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

气候之家新闻网站

2026年1月28日

特朗普政府决定美国将退出的联合国气候公约，引发了关于此举合法性及其实际意义的质疑。

2026年1月27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乘坐空军一号抵达爱荷华州得梅因市得梅因国际机场。（照片：路透社）

自《巴黎协定》于2015年通过以来，美国于本周正式完成第二次退出程序，成为该协定生效后首个退出的缔约方。特朗普政府曾于2017年6月1日宣布启动退出进程；依据协定第28条规定的最低等待期要求，退出须在宣布满三年后方可生效，故美国于2020年11月4日正式退出。

此后，美国削减了大部分国际气候资金，本月宣布将退出联合国气候公约（UNFCCC）——该公约支撑联合国气候进程和《巴黎协定》、全球最具权威的气候科学机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以及世界上最大的多边气候基金绿色气候基金（GCF）。。

特朗普政府未参与联合国主导的气候治理机制，此举引发国际社会广泛关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执行秘书西蒙·斯蒂尔对此表示，该决定“严重削弱了全球气候合作的连贯性与可信度”。与此同时，绿色气候基金指出，由于美国未能履行此前承诺的数十亿美元出资义务，其在该基金董事会的席位将被暂停；但基金整体运作不受影响，将继续推进发展中国家气候适应与减缓项目。

气候外交专家表示，美国总统宣布的一些变更可能只是象征性的，也可能在未来被逆转，同时警告，这个世界第二大排放国的声誉从长远来看可能会受到重大打击。

其他国家可能会效仿美国退出《巴黎协定》

国际特赦组织气候项目主任玛尔塔·沙夫表示，美国于 1 月 27 日第二次退出《巴黎协定》（第一次是在特朗普首个任期内）“开创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先例”，可能会引发“比烂”，鼓励其他国家也退出。

她在一份正式声明中指出：“美国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之一，其退出《巴黎协定》的决定不仅削弱了国际气候治理合作的基础，更通过单边施压与地缘政治手段，迫使部分发展中国家加深对化石能源的路径依赖。此举严重损害了全球气候行动的整体效能，或将导致过去十余年来在该协定框架下取得的实质性进展面临逆转风险。”

迄今为止，尚无其他签署国公开宣布退出2015年气候协议，但以色列媒体最近报道称，该国正在美国压力下讨论退出。去年，阿根廷也曾暗示可能退出，但最终并未兑现。

COP30主席安德烈·阿兰哈·科雷亚·杜拉戈亲自表示，在去年巴西联合国气候大会召开前的几个月里，有“可能出现更多退出的声音”，因为世界最大经济体宣布将退出。

特朗普政府在联合国其他程序中也被指责，在国际海事组织（IMO）使用“胁迫”手段，劝说小国投票反对绿色航运协议生效。这种压力导致决定延迟。

石油变革国际美国活动经理艾莉·罗森布鲁斯表示，美国退出《巴黎协定》“背叛了那些处于气候灾难风险中的社区，尤其是那些处于全球南方危机前线的社区”。

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法律不确定性

今年一月，白宫也空前宣布，美国将退出更广泛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该通知将在正式通知联合国一年后生效，截至发稿时尚未正式通知联合国。

UNFCCC可能比《巴黎协定》更难重新加入——《巴黎协定》上一次通过前总统乔·拜登发布的行政命令重新加入——因为美国参议院早在1992年就批准UNFCCC时就给予了一致的“建议和同意”，使法律局势更加复杂。

一些专家认为，美国需要参议院授权才能正式退出UNFCCC，且关于此举是否合法存在疑问。

特朗普总统备忘录中写道，“对于联合国实体来说，退出意味着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停止参与或资助这些实体”。实际上，美国在特朗普执政第一年就已经脱离了联合国气候进程，削减了联合国气候机构的资金，也没有派代表团参加COP30。

然而，哥伦比亚法学院气候变化法教授迈克尔·杰拉德表示，如果美国不正式通知联合国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公约，这可能会缓解特朗普政府面临的法律担忧。

美国能否重新加入UNFCC？

杰拉德告诉《气候之家新闻》，如果特朗普政府不正式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那么我认为后续政府恢复资金和参与没有法律障碍”。“即使美国现在正式退出，新总统也可能依赖事先同意重新加入;最高法院从未对此作出裁决，”他补充道。

美国国务院气候事务首席副特使苏·比尼亚兹（任期至2025年1月）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凯里法学院教授让·加尔布雷斯在《正义安全》博客上写道，主流法律观点认为，总统可以根据宪法，从参议院批准的条约中撤出，而该退出在国际法下是合法的，且参议院的“建议与同意”决议和国会法律都未允许对退出行为加以限制。

他们补充说，根据国际法，重新加入是直接的。对于UNFCCC而言，一个国家可以在提交批准或加入文书后90天内成为缔约方，之后美国可以重新加入《巴黎协定》，该程序将在提交文书后30天内完成。

从国内法角度看，两位气候法专家认为，除非参议院废除，否则原参议院决议仍然有效，并为未来总统重新加入UNFCCC提供了法律权力。他们补充说，总统还可以寻求第二轮“建议与同意”，请求国会批准重新加入，或根据总统的独立宪法权力加入UNFCC。

美国领导力和信誉的丧失

无论白宫是否会及其会在什么时候重新加入联合国气候体系，分析人士表示，特朗普政府的敌对态度和退出已损害了美国在全球气候行动和能源转型中的地位。

比尼亚兹和加尔布雷斯写道，世界已经习惯了美国在气候问题上的“反复无常”，因为美国曾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并退出《巴黎协定》，但“退出整个体制使美国放弃气候领导地位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尽管许多国家可能对特朗普政府未参与现行政策感到宽慰，但他们表示：“从长远来看，美国缺席可能对政权的效能及其他国家采取雄心勃勃行动的意愿产生负面影响。”

国际环境法中心气候与能源主任尼基·赖施警告说，“美国要重新获得气候领域的信誉和领导地位并不容易。”

虽然“非正式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可能“避免部分文书工作”并避免潜在诉讼，但她表示，这不会“使本届政府免受其他理由的审查和法律挑战，尤其是在它持续抑制气候进展、废除环境保护措施并扩大化石燃料生产之际”。

赖施指出，美国各州和地方政府一直在努力“填补联邦政府放弃职责的空白”。她补充道：“其他国家也应将特朗普政府的退让视为站出来、团结一致、前进的邀请。”